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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篆刻二题

2012-07-16 11:44:14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冷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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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篆刻成为一门自觉的艺术是较晚的,虽然就艺术质料切入传统文化的广度和深度而言,篆刻比之诗、书、画等艺术形式并不逊色,但从文人介入篆刻创作至今还不到千年的历史过程来看,在中国传统艺术中篆刻还是属于年轻的一个门类。当然,如果将此前实用印章的历史通观起来,说印章古老悠久也不是抵牾于历史。而且我们站在今天的角度来研究古代印章,也会发现其由于受历史文化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而显示出不同的时代风貌,这种现象固然是印章艺术史上一个值得考察的课题。不过问题是唐宋之后积极自觉的创造和此前不带主动审美追求的工匠制作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三代乃至晋唐的实用印章遗存被当作是篆刻艺术的原生态,是后世文人篆刻艺术的滥觞和范型。在印章被不断的注入审美的因素,文人介入其制作的全部过程之后,最鲜明的表现是将其作为抒发主观情感,进行审美诉求的媒介和载体,从而跻身艺术的领地且姹紫嫣红,生生不息,粲然大观。

  所以,以艺术史的立场观照篆刻创作,有两种倾向就值得商榷了,一是在继承传统旗号的遮掩下,以蹈袭古人,必求尽肖为能事,“无一字无来历”,或许能做得很精致,其结果是时代风尚和主体精神的流失与缺席,未免流于赝古而与艺术的本质精神相暌离;二是以创新为由,将三代到明清的传统资源加以彻底的颠覆和结构,属于一种历史虚无主义,企图以割断文化传承的血脉而建立全新的艺术体系,所以往往导致对视觉化的简单追求甚至衍生各种非文化倾向。

  因此,篆刻的研究与创作,和所有艺术一样,必须遵循艺术规律来进行。所谓篆刻的艺术规律简而言之就是“秦汉为体,明清为用”。所谓秦汉为体,就是要在三代印章遗存中承袭其典雅高古的气息,亦即取精用弘;明清为用,是指继承明清文人篆刻家作品中达其性情、形其哀乐的抒情色彩。在古代印论中,有林林总总的理论和观点,但是总结起来,都可以归结到这一点上。以古今大家的成功经验来看,还不曾见到舍此而卓然有成的。吴、黄、齐乃至当代名家,虽然各擅胜场,大抵走的都是这样的道路。对创作主体而言,自然会明了应该采取的策略与姿态。

  二

  关于当代篆刻,历史地看,恐怕没有哪一个时期比现在更声势浩大。不论是涉足篆刻的人数,还是社会影响力,都是前所未有的,而且创作理念、风格、模式也是异常活跃和丰富的。据估计,全国的书法人口以百万计,篆刻人口则也有十几万人,近三十年来,全国各地相继成立的印社有数百家之多,这种现象,至少说明篆刻这门凝结着深厚文化传统的向来属于文人书斋把玩的艺术,在当今已经产生了极为深广的社会影响和广泛的群众基础。这种文化现象,是让人瞩目和深思的,也是艺术史学者不能忽略、需要研究的一个课题。

  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篆刻艺术在当代的繁荣与发展,其原因有哪些呢?首先在于时代的机遇,改革开放带来社会的转型和经济的快速发展,逮逢盛世,为文学艺术的发展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空间和土壤;第二点,篆刻艺术自身承载的中华民族文化的本能气质,意蕴趣味,对性灵个性的表现,哲学层面的寄托,对文化人产生了不可抗拒的诱惑力,也说明人们对高雅艺术和对高尚精神生活的需要与向往;第三,其它艺术门类的影响,书法,绘画等传统艺术在当代都有长足进展和探索,异常活跃的文化思潮、艺术理念,也对篆刻艺术起到了一种推波助澜的作用。第四,传统展示与传播方式的改变。展览活动的兴起和网络时代信息传递的快捷,推动并引导篆刻创作者的参与意识和竞争热情,大大拓宽了受众群体的人数、层次和范围,为篆刻艺术品提供了更多更广更方便的展示交流机会。

  当代篆刻艺术的特点还表现在广泛性、、探索性、包容性等方面。广泛性体现为爱好者人员之众多,范围之广,欣赏者遍布社会各个阶层。探索性突出的表现是大胆创新,敢于多方取资,对其它艺术门类横向借鉴的创造精神,尤其是对视觉化的注重和强化。甚至展示形式也都在日新月异,花样翻新。包容性则在于不论是对新载体的尝试,新风格的追求,新模式的建构,都呈现出多元发展、百花齐放的格局。对艺术思维之活跃、之前卫,包括技术层面实验性的探索,都有展示的机会和言说的权利。可以恰切地说,就对艺术史的突破而言,篆刻艺术在当代的发展与繁荣,学术研究与批评,探索与创作,都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当下,正处在一个构建和谐社会、繁荣先进文化、建设和谐文化的伟大历史进程中。物质生活进入了消费时代,文艺发展遇到了新的课题。出现了主流文化,传统艺术与大众消费文化的交锋和对峙,伴随着网络社会生活节奏的加快,不同层次的文化需求,单纯追求快乐原则的低俗化倾向,滑稽、浅薄、庸俗迷漫于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所以,坚守一种文化情怀,呼唤人文精神和文化担当的责任感,求得艺术本体的回归,是我们这代人应该深思且无法回避的问题。对篆刻而言,就是要正视:在形而下的技术层面对本体艺术语言纯粹化不够重视,艺术手段简单苍白,片面追求工艺化、视觉化和感官刺激的现象;在形而上的哲学层面,传统文化精神的流失,审美取向的偏颇,艺术品位的鄙俗等等。

  篆刻艺术有着独到的自身价值和独创性。虽谓小道,其所承载的文化信息和艺术质素是其它艺术门类无法取代的,在传统艺术中是不可或缺的。传承千载,薪火不灭,将愈加辉煌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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