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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故乡,曾经是一片痕迹

——读国画《无言的故乡》

2012-07-16 11:39:41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李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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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和冷旭的交往并不频繁,可是互相间的了解却在不断地增进,情分也便愈发地热络起来。这大约在于他总能够给我一些新奇和惊喜。一个长相周正、温文尔雅的小伙子,人前人后的言行里颇显得精明干练,在书画圈里唱得一口地道的民歌;再是他拿了国家的篆刻大奖的时候,我颇兴奋。想想篆刻是一门古朴老道的学问,凭他这等年纪修成如此道行,还真是了得。后来在几次展览中见到他的画,发现那画里的世界也格外不俗,凝重且舒朗的景致牵出来感人的诗境,常常会揪着心肠悠悠地颤,我就想原来冷旭还有如此这般的画境;接着看过他的书法,尤是精神为之一振,笔法、韵致居然超凡的苍凉高古……于是,这冷旭在我的心中也便逐渐地高古起来。

  冷旭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细细地思忖,这实实在在中间还正是书、画、印三者沟通推衍而且凭了辩证的链接,再加上诗的成份作为积淀,进而达成了此般意境。

  我看到的《无言的故乡》,是印在冷旭画集中的那一幅。初始印象,构图与笔法和冷旭同期《故土》、《岁月》、《暮秋图》大致相近,黑皴皴的影幕里错落出斑驳而拥挤的农舍、木栅还有苍虬的老树,夹杂和拥挤构成一种幽深的蕴籍布满了画面。倒是画面左上角的一抹亮色砰然间打动了我。

  一座灰白色的石拱小桥从紧凑的村落里兀显出来,玲珑舒展的圆拱与屋脊毗邻的农居形成构图与色彩的强烈对比。我曾专意地揣摩这画中的小桥:它比例小巧、设色恬淡、位置独特,桥上是一条乡道,这一端贯穿了鳞次栉比的百姓人家;那一端伸展到连绵的山间还有山外面几无穷尽的广漠大荒……千回百转般从远方流淌下来的一淙山泉,弯过小桥,散漫着洇进柴扉农舍,几只悠闲的山羊循着走惯了的土路,相跟着踱上石桥,在桥头那棵古干苍虬、冠盖茵茵的老树边稍作喘息又奔着村外那一座座山莽走去。这该是村口,这应该是深秋里一个恬静的村头。就是这恬静的角落,让人感觉到汩汩泉声、脈脈蝉鸣、飒飒风响,还有羊儿甜甜的轻唤和悠悠蹄音在山间引来的回响。

  此刻,没有街巷里长长短短的人声语响;此刻也没有带有时空特色的鸡鸣犬吠,枫叶正红的时节,在北方乡间,当是农人们忙于秋收的当口。大人们下地了、进山了;稚儿们上学了。村子里成了无言的世界。而在故乡村外的莽林里、山耪上,想必是充满了丰收的欢歌笑语和校园里学生们的朗朗书声。

  画里画外一个世界,撩拨你的情绪深思熟想,用精巧别致的一景一物感受画面深处乃至背后的大千世界,此为诗意或曰意境。而《无言的故乡》感染我、感动我的,便是又一回让我迷上了喧闹的山村。

  壮写乡村,是冷旭作画的一条干道。说明这个天资聪颖的年轻艺术家在心底常有的一种思乡的情愫,粗犷、浓烈、雄沉、大气是关东地脈上物像风情的典型写照,作者准确地抓住了这个特征,并且在创作技法上通过深思熟虑有所精心选择。你看那画面上的绝大部分空间是挤满了的却又并不雷同的房屋、栅栏、石板夹道和苍苍老树,而且多用黎黑与赤青石相间的颜色披染出斑驳的韵致。这种斑驳,在闽南九夷山、在湘西张家界、在徽中黄山都可以得见,但那些斑驳的质地是灰白而非冷旭的这种黄里透红,我想这种情调的刻意营造体现着画家对沧桑历史感的追求,他用艺术化的形象告诉人们:这是一个曾经被历史的风风雨雨刻满了痕迹的古老乡村;这是一个民风淳朴、底蕴厚重的当今世界。

  阅读这幅浓墨重彩的故乡,你会由衷地从心底生出一缕叫做责任感的东西,如果尝试着将这种东西具体起来又实在难能如愿。这样东西出于一种真挚的乡情,但又不仅仅是真挚的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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